第(1/3)页 李长生躺在摇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盏,目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望着那片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。 这是他来到大乾皇陵的第三十个年头。 三十年。 对于凡人而言,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顶天立地的汉子,也足以让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变成两鬓斑白的老翁。 但对于李长生来说,这三十年,似乎只是打了个盹。 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,皮肤紧致细腻,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,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。 岁月这把杀猪刀,似乎唯独对他手下留情了,甚至还在不断地精雕细琢,将他打磨得愈发完美。 “殿下,茶凉了,老奴给您换一盏。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 李长生回过神,转头看去。 赵公公佝偻着身子,手里提着紫砂壶,正颤颤巍巍地想要弯腰去拿石桌上的茶杯。 他的动作很慢,手抖得厉害,那壶滚烫的茶水在壶嘴边晃荡,好几次都要洒出来。 李长生心里微微一颤,伸出手,稳稳地托住了赵公公的手腕。 触手之处,是一层松弛干枯的皮,下面是硌手的骨头,没有什么肉。 “老赵,不用换了,凉茶败火。” 李长生轻声说道,顺手接过紫砂壶,放在了一旁。 赵公公抬起头,那张曾经面白无须、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,此刻已经布满了如沟壑般深邃的皱纹,老人斑爬满了额头,眼窝深陷,浑浊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迟暮的灰败。 他老了。 真的老了。 哪怕李长生用无数灵药替他调理身体,哪怕传了他上乘的内家养气功夫,依然挡不住岁月的侵蚀。 他是凡人,不是神。 “殿下……”赵公公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口中仅剩的几颗牙齿,“老奴不中用了,连杯茶都倒不稳了。” 这一笑,看得李长生心里发酸。 那个曾经在东宫意气风发,誓死护着他杀出重围的大太监; 那个在皇陵初年,为了给他弄一口热乎饭,大雪天跑几十里路去黑市换米的忠仆; 那个一扫帚拍飞魔门大长老的绝世高手…… 如今,连走路都要喘气了。 “谁说的?” 李长生握着他枯瘦的手,掌心之中,一股温润醇厚到极致的真气缓缓渡了过去,“你可是咱们皇陵的大管家,这满院子的鸡鸭鹅还得你管呢。” 真气入体,赵公公灰败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,原本佝偻的腰背也似乎挺直了几分。 但他轻轻摇了摇头,反手拍了拍李长生的手背,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光。 “殿下,别费劲了。老奴的身子骨自己清楚,就像这树上的叶子,黄了就是黄了,神仙也难救。” 赵公公看着眼前依旧如十八岁少年般俊朗的李长生,眼中满是欣慰和眷恋。 第(1/3)页